“上次你也是这个理由。”连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以为你已经处理好了。”

“没处理好。”陆振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连长，“她给我寄了东西。”

他的手，指了指桌上那罐酱。

“她说，这个酱，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得配着甜的东西吃。”

连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陆振华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里，看懂了一切。

那不是一个士兵的请求。

那是一头野兽在发情期的低吼。

“陆振华。”连长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身高只到他的下巴。

可那股属于指挥官的气势，半分不减。

“抬起头，看看外面。”

连长指着帐篷的门口。

“边境线今天早上刚刚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你手下那一个排的兵，都指望着你带他们活下去。”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回家？”

“她不是一个女人。”陆振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是我女人。”

“所以呢？”连长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所以你就可以扔下你的责任，你的兵，你的枪？”

连长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我告诉你，陆振华，现在谁也别想离开这个营地！你，我，任何人！除非是躺着出去！”

“你那点火，自己给老子憋回去！”

“滚！”

空气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陆振华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看着连长，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一根一根，全都爆了起来。

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抱起桌上那罐山楂酱，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这片土地踩穿。

下午的训练场，太阳毒辣。

周卫国正和几个兵在树荫下喝水，就看见陆振华跟一团乌云似的走了过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肌肉一块一块，绷得像石头。

“你，你，还有你。”

陆振华的手指，点了营里最能打的几个人。

“起来。”

被点到名的人，脸都白了。

“老……老陆，这……这都训练一天了，歇会儿吧。”一个叫李猛的兵，壮得像头牛，此刻声音都在发抖。

陆振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让你起来。”

那目光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暴戾。

周卫国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挡在李猛前面。

“老陆，你又发什么疯！有火找沙袋去，跟自己兄弟耍什么威风！”

陆振华根本不看他。

他绕过周卫国，一把抓住李猛的胳膊，只一用力，就把那个两百斤的壮汉从地上拎了起来。

“来。”

他说。

下一秒，李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滚烫的泥地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对练。

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李猛趴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