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托人带回来的。”

书记说。

“前天刚到，本来想等抚恤的事情处理完再给你们，今天看你这个样子，等不了了。”

张月揽的手，颤抖着，伸向那封信。

她的指尖，碰到了信封。

是温的。

还带着一个人的体温。

是他的。

是陆振华的。

他还活着。

他给她写信了。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她冰冷的四肢。

她拿起信，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滚烫的。

“他好吗？”

她哽咽着问。

“他还活着。”

书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

书记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月揽同志。”

“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在会上宣布。”

“东山高地那一仗，你爱人陆振华，指挥有方，作战英勇，带人端掉了敌人的一个炮兵阵地，立了大功。”

张月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书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沉重。

“经过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

“陆振华同志，现在已经不是排长了。”

“他是你们团，新上任的团长。”

第83章 英雄的妻子不好当

书记脸上的那点笑容，在张月揽眼里，扭曲成了一个沉重的符号。

他刚刚说什么？

陆振华。

团长。

这几个字，怎么也无法在她脑子里组合成一个合理的句子。

她认识的那个男人，是会在夜里给她掖被角的男人。

是会笨拙地给她做一碗面条，还把盐放多的男人。

是她用名字就能吓退流氓的，她的排长。

怎么会是团长？

“书记……”

张月揽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想问，是不是搞错了。

书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又变回了那种带着血丝的疲惫和沉重。

“张月揽同志，你以为，这个‘团长’是怎么来的？”

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她的心口上。

“他带的那个排，打光了。”

“他从阵地上爬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除了他自己，一个活人都没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