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

一种从骨头缝里升腾起来的，滚烫的，带着尖锐棱角的愤怒和后怕。

如果她信了呢？

如果她没有看到这封信呢？

她会怎么样？

她会疯。

张月揽慢慢地，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站起身。

整个过程，安静又缓慢。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李雪和钱红都看着她。

李雪是担忧，而钱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张月揽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依旧红肿。

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迷茫，都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种沉静的，冰冷的，几乎能刺穿人心的光。

她看着钱红，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女人。

张月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钱护士。”

“领导把你从前线调回来，就是让你来探望家属的时候，胡言乱语的吗？”

第85章 怒怼

钱红的嘴角，那刻薄的弧度僵住了。

她眼里的怜悯和嘲弄，像是被冰冻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失去了之前那种稳操胜券的冷硬。

张月揽目光，垂落下来，重新回到手里的信封上。

那个被她用指甲粗暴划开的口子，边缘有些毛糙。

“他说，他前几日伤口发炎，住了几天院。”

张月揽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在死寂的屋子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钱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说，已无大碍。”

张月揽抬起眼，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让钱红心慌的光。

“他说，卫生院有个叫钱红的护士。”

她看着钱红的脸，看着那张脸上血色正在褪去。

“借口照顾，天天往他病房跑。”

钱红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鞋跟，碾在了一片碎玻璃上，发出“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张月揽往前走了一步。

“实则添乱。”

最后四个字，张月揽说得极慢。

像是在用牙齿，细细地研磨。

钱红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伪装的关切，到被戳穿的震惊，再到无法掩饰的怨毒。

“你……你……”

她指着张月揽手里的信，“那都是假的！是他为了哄你编的！”

“谁知道他跟多少女人说过这种话！”

这话，恶毒又绝望。

站在一旁的李雪，一直死死盯着钱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