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军区大院那条结着薄冰的路上狂奔。

冷风像刀子刮在他的脸上，生疼。

灌进肺里的空气，又冰又呛，让他喉咙里泛起一股子铁锈味。

可他停不下来。

他的脑子里，像是在放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

团长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白气的样子。

那结实的，汗津津的，像是石头一样硬的胸膛。

他怀里那个用被子裹成一团的人影。

还有，他低下头亲在嫂子额头上时，发出的那一声，响亮的啵。

啊啊啊啊啊啊！

周卫国的脸又烧了起来。

烫。

太烫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烫伤了。

他感觉陆团长家的那个门槛，也烫脚。

他跑到了政委办公室的楼下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

他得汇报。

这是政委交代的任务。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自己跑得歪七扭八的军装，挺起胸膛走了进去。

“报告！”

办公室里政委正在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是卫国啊，怎么样了？振华他没事吧？”政委的语气里，带着关切。

周卫国一个立正，站得笔直。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脑子里那副画面又冲了出来。

他结巴了。

“报……报告政委！团长他……他……”

政委看他这副样子，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病了？”

“都……都不是……”周卫国急得满头大汗，“他没穿衣服！”

政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

“他光着膀子！浑身……浑身冒热气！跟……跟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周卫国努力地形容着自己看到的情景。

政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全是困惑。

“然后呢？”

“然后嫂子在屋里，用被子裹着。”

周卫国的话，说得颠三倒四。

政委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卫国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振华他到底怎么了？你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报告政委！我敲门，团长出来，光着膀子，问我有事？我说政委让我来看看，他说没事，然后转身回屋，把裹着被子的嫂子，抱了出来！”

政委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周卫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越来越快。

“他就那么抱着！当着我的面！走到我跟前！还……还低头亲了嫂子一下！声音老大！然后问我，还有事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政委就那么举着茶杯，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卫国。

眼神从茫然变成了呆滞。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政委缓缓地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