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要不是你，我……”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了。

张月揽的视线落在那个网兜上。

两枚鸡蛋在这个年代是能给病人补身体的珍贵东西。

她记得前世，唐灵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带着各种东西来找她。

一把青菜，几个红薯。

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不用了。”张月揽开口，声音冷淡。

“我什么都做。”

唐灵举着网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像是要哭出来。

“月揽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了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知道我配不上跟你做朋友，我就是想谢谢你。”

张月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以退为进的姿态。

让她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缓和了语气，“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东西你拿回去吧，给你自己补补身体。”

唐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丝希冀的光。

“月揽姐，你收下吧！求求你了！”

她把网兜硬塞到柜台上。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嫂嫂，让我拿来谢谢你的。”

张月揽准备推回去的手，顿住了。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听到了什么？

嫂嫂？

张月揽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唐灵，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说什么？”

唐灵以为她是不信，急忙解释。

“是真的，月揽姐！我哥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救命之恩，一定要报答，我嫂嫂早上煮了两个鸡蛋，非让我给你送来，她说女同志最需要补身体了。”

嫂嫂。

唐山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前世，唐山为了追她，闹得人尽皆知。

他为了她，一直单身。

他怎么会有妻子？

“你哥结婚了？”

张月揽的嘴唇有些发干，她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是啊！”

唐灵提起她嫂子，脸上的阴霾都散去了一些，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哥和我嫂子，感情可好了！”

那个笑容刺得张月揽眼睛发疼。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你嫂子，她？”

“我嫂子叫林秀，是镇上小学的老师，人可好了，长得也好看，白白净净的，说话温温柔柔的。”

唐灵说起自己的嫂子，一脸的骄傲和喜爱。

“我哥当初为了追我嫂子，可费了牛劲了！天天跑到人家学校门口去等，送花，写信，我嫂子开始还不搭理他呢！后来有一次，我嫂子被几个小流氓堵了，是我哥冲上去，一个人打跑了他们，自己胳膊都骨折了，我嫂子才被他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