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理由？

“香？”

“嗯。”唐灵用力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是那种很温暖，很安心的味道。”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我妈妈身上，以前就是这个味道。”

“每次她抱我的时候，我就能闻到。”

“后来她走了，我就再也闻不到了。”

唐灵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张月揽，眼神里是那种全然毫无保留的孺慕和依赖。

“那天在山上，你帮我理头发，我靠得很近，又闻到了。”

“月揽姐，你身上的味道，跟我妈妈的一样。”

张月揽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在“妈妈”这两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孩。

瘦弱，单薄，像一株在寒风里，拼命想抓住一点温暖的野草。

心里的那股子烦躁，瞬间就散了。

只剩下一种，酸酸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也懂失去妈妈的感觉，半晌，叹了口气。

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唐灵的额头。

“傻丫头。”这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温柔得过分。

唐灵被她一弹，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她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张灵。

张月揽看着她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说，“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亲的。”

唐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张月揽这是不生她的气了。

她立刻往前一步，抓住了张月揽的衣袖，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蹭着。

“月揽姐，你真好。”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撒娇的意味。

张月揽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种过分的亲昵，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想把手臂抽回来，唐灵却抓得更紧了。

“月揽姐，你今天下班，来我家玩好不好？”唐灵仰起小脸，满眼都是期待。

“我哥打到了兔子，我炖汤，可好喝了，我嫂子最喜欢喝我炖的汤了，你肯定也喜欢。”

“我……”张月揽看着那双清澈的，充满祈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不行，”她找了个借口，“供销社要盘点，会很晚。”

唐灵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吧。”张月揽含糊道。

她轻轻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唐灵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

“好了，快回去吧，醋要拿好。”

她推开库房的门，先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接下来的半天，唐灵没有再出现。

张月揽的心也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就是一个缺爱的小姑娘，把她当成了精神寄托。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

张月揽收拾好东西，锁上门走出了供销社。

天色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