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糖葫芦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你快尝尝，刚做出来的，还脆着呢。”

李雪的身体往后仰了仰，避开了。

“不想吃。”她的声音也淡淡的，“酸。”

周卫国彻底愣住了。

李雪怀孕后，最喜欢吃的就是酸的，这糖葫芦他跑了半个镇子才买到的。

“怎么会，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李雪合上书，放在一边。

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喜欢。”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周卫国的心咯噔一下。

他站在炕边，手里举着那串糖葫芦像个傻子。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着急地想去摸她的额头。

李雪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我没事。”她站起身，慢悠悠地倒了杯水，“就是有点烦。”

她喝了口水，目光飘向窗外。

“今天下午，隔壁嫂子跟我说，营里新调来一个文书，大学生呢，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好听。”

周卫国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什么文书？”

李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玩味。

“听说字也写得好，还会写诗。”

“不像某些人，五大三粗的，就知道舞刀弄枪，一点情趣都讲不出来。”

周卫国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色的山楂滚得到处都是。

“李雪！你胡说什么！”他吼了一声。

“我胡说了吗？”李雪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

“我累了，要睡了。”

周卫国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李雪那个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摔得乱七八糟的糖葫芦。

他媳妇儿，不爱他了。

……

第二天，训练场。

“周卫国！你他娘的在瞄哪里！想打天上的鸟吗！”

陆振华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周卫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恍惚和憔悴。

他一晚上没睡，眼睛熬得通红，眼圈下面一片乌青。

训练解散后，陆振华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振华坐到椅子上，皱眉。

“说吧，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沉。

周卫国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两个拳头攥得死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陆振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听到了压抑的，抽泣的声音。

他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