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睫，细微地颤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前一秒。

“窸窸窣窣。”

身边的床垫忽然一轻。

张月揽动了。

她坐起身，柔软的长发滑落，背对着他，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陆振华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

准备好的一切，都卡在了喉咙里。

“肚子饿了。”

张月揽自言自语。

“宝宝肯定也饿了，得赶紧弄点吃的。”

说着就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了卧室门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她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门被轻轻拉开，又“咔哒”一声，温柔地合上。

卧室里，恢复了寂静。

陆振华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耳根那片惊人的红色还未褪去。

刚才那番动情的告白，那些让他心旌动摇的话语，还言犹在耳。

结果那个始作俑者就这么走了？

为了一顿早饭？

错愕混杂着哭笑不得的憋闷，冲上了陆振华的头顶。

他像一个铆足了劲，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拳击手。

满腔的汹涌澎湃，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他躺在床上，身体还是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

餐桌上，小米粥很香。

张月揽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浅笑。

陆振华从浴室里走出来，已经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视线像带着钩子，直直地落在张月揽的脸上。

张月揽抬起头，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醒啦？快来吃饭，我给你盛了一碗。”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振华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她真的什么都察觉到？

还是说她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

“哥，嫂子，早。”

陆青瑶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青瑶，快坐下吃饭。”张月揽招呼她，“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秦峰，我听温阿姨在电话里说，他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回家静养了。”

“哦。”陆青瑶应了一声，脸颊上飘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陆振华看着自己的妻子，游刃有余地安排着一切，心里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更重了。

张月揽终于感觉到了他灼人的视线。

她放下勺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饭粒？”

她凑近了一点，让他看清楚。

陆振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带着无辜的眼睛，下颚线绷得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