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4/4)
因为对刑警而言,着手调查一件案子,倘若有了犯罪嫌疑人目标,那么通常最先也是最需确定的,便是该犯罪嫌疑人到底有没有在案件发生的时间段出现在犯罪现场。
如果他在,那么他便有做案的可能,如果他不在,那么他便洗脱罪名。那些有关目击证人、监控录像、现场证据、交叉证词等等,说穿了都是为了证明那个人的“在”与“不在”到底那个是事实。
人的犯罪动机可以千差万别,但犯罪事实却是非黑即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的二元选择。
谢风华冷冷地盯着黎教授,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这老头在胡扯八道,目的大概是为了他做过的什么事推卸责任。
“黎教授,可能我刚刚没把话说明白,”谢风华说,“我是警察,我只相信证据,而不是信这样似是而非,玄而又玄的话,我再问一遍,高书南在不在这里?”
“可是,在或者不在,并不是绝对的答案。”黎教授目光锐利,”在我回答之前,我要先问你,你怎么定义高书南这个人,怎么定义他在,怎么定义他在这里?”
“您什么意思?”
“人的存在并非只有生物学意义,在与不在,这里或那里,此岸或彼岸,也可能同时存在。”黎教授说,“对我们来说,这不是故作高深,而是可以论证的事实。”
谢风华皱眉,她隐约预感到黎教授大概要给她打开一扇从未触及过的大门,而这扇大门一旦打开,则“寻找高书南”将成为异常艰难的事,难到很可能超出她的想象,难到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霎时间,那些年寻找李格非而无果的心力交瘁感仿佛又席卷而来,谢风华脸色发白,抑制不住想握紧拳头,她想朝谁狠狠打过去一拳,然而她连敌人是谁都无法确定。
套用黎教授的三联式问法,你怎么定义敌人呢?压垮你,摧毁你的,或许根本不是具体哪个人,而是看不见的却由无数细节彼此关联的命运。
但就这样认了吗?不可能的。
因为高书南还在等,他说:“你要记得来找我,我孤家寡人,你不找就没人找了。”
谢风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黎教授,清晰有力说:“黎教授,我不是科学家,实际上我从上学那时候开始理科成绩就不好。”
“但我这人天生固执,我认定的事情一般很少会改变。我或许不理解您说的意思,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心里清楚书南是个什么人。他是合法公民,他是公安系统身份系统中信息数据的具体对象,他是我弟弟,是我从十几岁就带到家里,看他慢慢走出阴影,慢慢会笑会贫会欠抽,看他取得这么多成就,看他成长为一个令我们骄傲的。如果不在,那对不住了,这里每一位相关人员都请配合我调查,一旦确认他失踪,那不是谁能瞒天过海的。”
谢风华微微停顿,问:“不知道我的回答您满不满意?”
黎教授看着她,问:“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当然。”
“不找到他誓不罢休?”黎教授认真地问一句像开玩笑的话,“哪怕把我这拆了也在所不惜?”
“是,”谢风华挺直脊梁,“有必要的话,拆了也无妨。”
黎教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像下定决心一样往前走,他将手掌伸出,贴近某道门前的掌纹鉴别系统,一道蓝光闪过,ai声音响起:“欢迎你,黎教授。”
圆形的门如八卦一样裂成两半朝左右转开,助理如临大敌,颤声问:“教授,会泄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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