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我悬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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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午时的光,还是傍晚的光,只要萦绕在她脸上,都会有融化成微笑的痕迹。

然而,此时的泪,却冷冻了她的脸。

夏日傍晚,内室是暖融融的,倒像陆观阙的面色。他余光看着她恍惚的神情,嘴唇动了动,心中如同炙烤一般。

他何尝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但他面对未来,他只能牺牲自己,让她平安。他要将她一步步推开,即使她恨他。

陆观阙记得金疮药在哪里,起身的瞬间,听到孟悬黎在寂静中幽幽开口:“陆观阙,你不爱我了,对吗?不,你伤好之后,就不爱我了。是我太傻,我一直骗自己,以为你是心情差,军务忙。没想到,你整日出门,就是厌恶我,躲我,避开我。”

“可你知道吗?我看着你为我挡箭,我心如刀绞。我守在你床边,生怕你醒不过来。”

“我甚至……我甚至在你昏迷的时候,打破自我,下定决心要和你在一起。我把我的心,我的一切,我的自尊都交给你。”

她声音涩滞:“你呢?你提前写好和离书,你冷落我,你要娶别人。你看着我爱你,舍不得你,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观阙背对着她,无法通过她的眼神判断她此时此刻的状态。然而,单凭这低缓又愠怒的声音,他也能明白,他的阿黎很爱他。

他从来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可现在,他得到了她的爱,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好想转过身抱一抱她,告诉她,我爱你。可他不能,他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他何必要拉她一起下水?

陆观阙喉间涩滞,指尖颤抖,来到妆台前寻找金疮药,抬眸的瞬息,和坐在后面的孟悬黎,在镜子里对上了眼神。

像是溺死前,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看到的最后一幕。

她乌发垂落,双眸圆亮,似乎哭过,细白脸颊上还有湿润的泪光。

陆观阙折回近前,单膝蹲下,低敛眉目,声音低沉:“你可以这样想,但我……”

孟悬黎失笑,打断他模棱两可的话,毋庸置疑道:“陆观阙,你心疼她?是吗?”

陆观阙面不改色,手指抿了一点白色药膏,涂在她脖颈的伤痕上。

他神色凝重,淡淡道:“是,我心疼她。她是因为我,才做出那些事,我想补偿她,”

药膏冰凉,孟悬黎指尖也是凉的。她透过一口气,反驳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这般假惺惺,是要做给谁看?”

陆观阙见她挣扎,单手握住她的下颔,拇腹轻柔地为她涂抹:“我不喜欢欠别人。况且,我一直都是假惺惺的人。”

“从前骗过你,伤害过你,还……总之,那些都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如你所见,我并不爱你。”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孟悬黎被迫仰脸,咬着唇,鼻腔酸胀。

她好恨他的敷衍,恨他的变心,更恨他这么对自己……

比之更重要的是,她更恨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委曲求全?这样执着于他?这样悲伤失态?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点情绪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所有的恨意与不甘,在沉默中渐渐流逝,化作长江水,无语东流。[1]

陆观阙涂完,手离开她的脖颈。

孟悬黎心绪恢复平静,盯着他,重复道:“陆观阙,你确定,你真的不要我,要她?”

孟悬黎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男子受奸诈阴险小人挑拨,坚信自己的妻子不贞,于是他杀害妻子。得知真相后,那男子愧疚自杀,小人却活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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