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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医官院前,他也有着多年随军行医的经历,知道一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扎营选址是有特殊的讲究。七死军这一处军营在密林之中,如果不是有人引路,常人是根本看不出这里竟然还会有军队。
沈如钟与余友仁用麻布捂面,走进一处树丛深处的营帐里。营帐里摆放了几具尸体,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七死军的兵士。
死状倒是各异,不过皆是极惨就是了。
他打开随身的医箱,摸出一小团织物来。轻轻一抖,便铺散开来,是一副极薄的手套。这是用某种鱼的鱼鳔所制,极为少见,寻常医者仵作用不起,只有翰林医官院少有配备。
沈如钟小心地把那副手套戴上,仔细查看最近的第一具尸体。
“余校尉,可有我能知道的?”
他头也不回,问的问题倒是讲究。
“这些尽是我七死军袍泽,我等奉命上这北凉山处理一桩军务。倒也不是瞒医官,我等也只知道是与荧惑有关。这一伍军士最先上了山,久无音讯。等后续袍泽上山接引时,已然被害了。若只是被杀倒还好,只是这死状……”
余友仁在七死军里做到了校尉,什么场面都见过。他冷静地与沈如钟介绍,但说到最后,眼神还是有些波动,显然心有余悸。
“荧惑……”
沈如钟嘴里念叨着,一只手拂过那尸体的脖颈。
或者说,是轻轻抬起了他的脖子——是,这具尸体已经身首分离了,只是被摆在一起罢了。
“这不像是刀兵所致啊,像是生生撕开的……难不成是什么野兽?”
他自言自语,显然非常疑惑,又掀开那士兵破损不堪的袍甲,下头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真是遭了野兽?还不是一只两只……难道被兽群撕咬的?可这咬痕,也不像尖锐兽牙啃咬的呀?”
沈如钟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余友仁轻微叹了口气。
“我等刀头舔血,若只是惨烈的死状也不至于上报戚都。沈医官,请看。”
余友仁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开了那首级阖着的眼皮。
沈如钟只是一眼,却感到后脊背隐隐发凉。
那眼皮底下,只有白得骇人的眼白!
“所有战死袍泽,皆……眼白无瞳。”
沈如钟擦着手,背着医箱从营帐里出来,一直守候在营帐外的余友仁迎了上去。
“沈医官,可有论断?”
沈如钟只是苦笑。
“老夫行医多年,倒真没见过如此复杂的情景……若单看这些尸体,像是染了疫病,可直接死因又偏偏不是疫病,是那些各类重伤,有的像是刀兵,有的又像是遭了兽害,可伤口又不是虎狼撕咬那样的伤口。更别说他们的眼睛……”
“那这疫病可能治好?”
沈如钟一愣。
“可有染疫之人活着?”
余友仁沉默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请沈医官随我来。”
他把沈如钟引到一处盖着布料的大铁笼前,示意沈如钟不要靠得太近。
“哗啦啦”,布料被余友仁扯下,那笼子里的东西一见光、一见人,便一头朝两人的方向撞来,把笼子撞得当当响,更是把沈如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余友仁望着笼子里的东西叹气,转身将沈如钟扶起来。
“一位袍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