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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小鸟漆黑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安静地一动不动。
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纪怀光只觉得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柔软。直接融化进他的心里。
意识到发生什么,脑中如电闪雷鸣,岩浆滚涌。
欣喜,乃至于在想象中已经将她连着他的外衫一并用力拥入怀中,更加恣意地去品尝属于她,也属于他的这份情意。
身未动,心已悠远。
垂在袖口的五指将掌心抠出深痕来。
视线模糊地越过她,落在白玉床上。
师尊的模样赫然出现在脑海,正目光幽幽地注视,直透他无处遁形的内心。
原本僵直的身体下意识动起来,将她推开。
纪怀光脸色红里发白,睁着一双带着罕见羞耻与惶恐情绪的眼睛,目光定在她身上。
子桑双臂撑上地板,才不至于后仰摔倒。虽然及时反应,然而内心却已经重重跌落在地,摔得稀碎。
并非忘记台词,不过是继续演绎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而已。于是她想到一种可能,万一纪怀光隐瞒了两人亲密接触的细节。
有没有可能像影视剧里编的那样,因为同时落水、触电、亲吻……各种离奇的事件而发生异象?前面两者青天白日房间里不可能,只剩下亲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尝试。
然而试了后却残酷地发现,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她没有回到自家公寓那张柔软的床上。
她的“故乡”,她的家,回不去了,彻底回不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纪怀光的胸膛剧烈起伏,各种思绪各种情绪排山倒海,一股脑朝他淹没过来。
溺水般无法呼吸,抓不住救生的浮木。
两股陌生的力量在内心剧烈拉扯,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撕裂。
他想伸手将子桑扶起来,然而却难以动弹。他恍惚觉得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隐藏在明艳面容下的绝望与哀伤。
心口像是被什么力道重重辗轧,沉重痛苦到无法呼吸。
方才那一刻并非想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推远,他想推开的,是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在他没有足以匹配师尊的声名,在两人没有结为道侣之前,他与她不该逾矩。
不过与银霜长老走动得频繁了些,就惹得宗门弟子恶意揣测,如与他……世人又会怎么想她?
心意互通之后,互许终生之前,有太多需要准备。
他与她之间隔着虽已仙逝,却于他有教导之恩的师尊,隔着弟子与师娘的身份。若想在修仙界立足,若想证得大道,就必须等待更加合适的时机。
在此之前,他与她不能越雷池。
生平头一回,他对自己的定力产生怀疑。
披在肩上的外衫因为动作突然而险些从肩上滑落,子桑脸色苍白,失意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纪怀光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抬起手臂想为她将外衫披好,却被她抬手隔开。
像在迷雾里寻找回家的方向,又一次碰壁。这是她暂时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
环顾四野,向哪里觅归处?
子桑感觉五脏六腑精气神被不知名的力量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想大声嘶吼。
强吻这种事确是她不对,但她不会道歉。
骄傲的反派,不会轻易低头。
果真离不开这里,她日后还要跟纪怀光“和平”相处,那么现在就必须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