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9/34)
弥晏拔腿就跑,冲进迎面第一间宿舍里,大喊道:“阿逐!阿逐!你在这里吗?!”
那些人听到他发出声音,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一个个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满脸狰狞地追着他按“举报”。
他们脚程慢,而弥晏又灵活,一点都没让他们追上。他发现了,这群人虽然可怕,但一个个都是锯嘴葫芦不会说话。
哦,对了!弥晏心中灵光一闪,住在6区宿舍的他们被剥夺的是“笑”,刚才的5区宿舍失去的是“尊严”,而在4区宿舍,所有人都失去了“话语”!
“举报也没有用!”想到这里,弥晏立刻大喊道,“我是人我天生就会说话!不管你们怎么举报,我都会继续说下去!”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只自由的小鸟,站在他们捉不到的枝头,发出了叫他们怒不可遏的声音。
要不是机器守卫已经冲进了院子,弥晏真想再气他们一会儿,这时他已经检查完了所有地方,想也不想就冲进了3区宿舍。
3区宿舍只有两间铁皮房子,和4区一样极端安静,弥晏溜进去,发现他们全都醒着,然而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他们的眼睛睁着,然而却没有看向自己一眼;一只苍蝇顺着脸颊爬到唇缝里,依旧一动不动;有人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撒尿……
他们好像已经不会思考了——原来失去话语的下一步,就是失去思想。
这一切怪状,又比前几个宿舍更叫人毛骨悚然,弥晏只觉得他们很眼熟,仔细一想,才发现他们很像外面的机器守卫。
他不惊扰任何人,怕他们真的像机器守卫一样动起来,飞快地搜完每一个房间,他溜进了2区宿舍。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群真正的机器守卫。
或者说,被剥夺了一切、丧失了所有人性,沦为了机器的“人”。
人数不多,只有6个,再算上从门外涌来逮他的那些,一共也就14个。2区宿舍里没有任何建筑物,一切都一览无余。
他们整齐划一地对自己举起了枪,在进门的那一刻,子弹贯穿了弥晏的肚子和肩膀。
他痛得惨叫了一声,在作为“毛球”的漫长生涯里,他几乎对痛感是隔绝的,是他做了人以后,才慢慢理解了“痛苦”的含义。
现在,这样的痛抵达了顶峰,好像是一瞬间要把灵魂抽干。弥晏咬着牙抽噎了一声,好想扑到谢云逐的怀里哭,自己那么可怜,即使是阿逐也会怜惜地抱紧他的……
可是他的阿逐已经被抓走了,所以现在只有自己能救他,只能靠自己。阿逐告诉过他的:痛苦也好,无法承受也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思考。
鲜血喷涌而出,弥晏歪着身体倒在地上,忍着剧痛用触手将子弹顶出去,然后堵住了那两个血洞。机器守卫们没有继续开枪射杀他,而是走过来准备将他捆起来,对了,阿逐说过的,他们应该也没法随便杀人……
阿逐还说过,即使他是神,也是会死的——想到死亡,弥晏就感觉喉咙有点发痒,他回忆起了将“死亡”方块硬吞下去的那种感受。
啊,对了,“死亡”还在他的身体里……
他用舌尖抵了抵下颚,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就像是从冰窖里吐出来的一样,冷得他浑身颤抖。
机器守卫涌了过来,公式化地行动,准备用绳子将这孩子绑起来,交给皮厂长发落。然而奇怪的是,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蜷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腹。
他疼得泪流满面,咬紧的牙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