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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险些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能再令你心生波澜之人,还为你惋惜了好一阵。”皇上笑着摇了摇头,虽面上和煦,却让袁琢不寒而栗,“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出现了。”
袁琢笑着点了点头,暗中却捏紧了拳头。
宫门落钥前半刻天空飘起了小雨,袁琢这时才从皇宫内出来,远处已然亮起了宫灯,白茫茫,黄澄澄。
皇上身边的钱公公在身后为他撑着伞,一个小太监为他提
着宫灯。
袁琢的步伐不紧不慢,宫灯氤氲的光亮映出来他眉宇间的文气,风雨还是沾湿了他的鬓发,他周遭透着几分湿冷的潮气。
一路安静,唯有雨落。
钱公公侧着眼观察了他几回,摸不透这个中郎将此刻是何种心情,说起来袁大人本就寡言,此刻看起来倒是与平常无二。
回去就和圣上说中郎将情绪并无波澜,与平常一致吧,钱公公如是想着。
袁琢茫然地向四周看去,身侧是他熟悉了这么多年却仍旧无法苟同的朱红宫墙,宫墙绵延而去,一眼望不到头,他渺小得如同蝼蚁。
自从两年前,圣上登基,他拜天策卫中郎将,明里暗里他都是圣上一把趁手的刀。
可是刀哪有永远趁手的啊,所以持刀人就会时常磨刀。
刀在磨刀石上,苦厄加身,加以规劝。
只有这样,刀才能一直漂亮锋利趁手。
他这样凉薄冰冷的刀,从前只有阿翁是他的命门,可如今阿翁年岁已高,圣上想要控制他,就要找到他的另一个命门。
他以为,是他的妻子,是祝昭。
祝昭如今是罪臣之女,无依无靠,对皇帝而言这样的女子比之世家贵女更适合做他袁琢的命门。
可是圣上错了。
她不是他的命门。
“中郎将,虽细雨不大,却也恼人,我这就遣人送蓑衣来。”袁琢正想着,却突然被身旁的钱公公出声打断了思绪。
“钱公公多心了。”袁琢道,“我马上还有披风。”
直到出了宫门,拜别了钱公公,他才猛然惊觉披风好似丢给祝昭了。
他跨上马背,扯着缰绳,白驹在原地打了个转儿,他想,这便是因果,给了她披风,自己定是要冒雨回去的。
既是他先将她拉入局,那定然也只能是他保她出局。
保她安然无恙地去走她的命,他想。
此刻,雨喧雾起。
祝昭坐在檐下,身旁放着一盏灯笼。
烛火微弱,明明灭灭,她自被李烛带到了天策卫一司之后一直没人寻她问话,就连李烛也不见了踪迹,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她见天色已晚便问路过的白吏要了盏灯笼,再次坐在了屋檐下。
晚风清冷,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从身上拿出来祠堂里赤华给她的那封崔老先生的回信。
读着读着,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看到了隔着潇潇雨幕与他对望的袁琢。
脚步声慢慢靠近,袁琢一身夜雨,在她面前投下了一道阴影。
祝昭将回书背到身后,爬了起来,迟疑了片刻,大着胆问道:“李校尉同意帮我去找我的侍女赤华,为何如今还不见人影?”
身前的袁琢淡声道:“李烛说会去寻就定会去寻,寻不到人定然会告知你,此刻想来他是怕你与赤华二人不宜相见,故而寻到了未告知。”
祝昭下意识抬头,又是这般毫无缘由的相信,今日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