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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阿翁唏嘘起来:“看来圣上当真是不想赶尽杀绝”
“世子原本是西逻使,数月前突然被调任成为北漠使,阿翁可能想清楚其中缘由?”
袁阿翁接过袁琢递过来的剥好了的青橘,半晌后,豁然开朗。
世人皆知,西逻蛮横,北漠软弱,若西逻馆舍失火,动辄一场大战,而北漠馆舍失火大抵息事宁人。
袁琢读懂了他的神色,跟着点头:“圣上在那时就已经琢磨着对付魏国公了,可如今才下手,而且下的不是死手,这时候就该我给他递台阶了。”
“怎么递的?”袁阿翁实在有些好奇了。
“原本世子这般配合,是该留在京城继续当个闲散国公府的公子的。”袁琢自然而然道,“可时间久了,圣上还是会疑心他,所以我谏言圣上将世子流放潇州,将魏国公众人留在元安,魏国公府如今之所以遭人忌惮便是因为二位崔公子实在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如若二人两地相隔,魏国公府也就那样了,闲散国公府可不会让圣上大动干戈,他们往后余生也应当安稳妥帖。”
“魏国公可不止弹劾过你一次啊,御史台上他参你的折子都快比你人高了。”袁阿翁听完不住地摇头,“你还想着保他们一家荣华富贵后半生,你甚至给世子选的还是潇州”
“世子喜欢花草。”袁琢将另外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了
袁阿翁,“据说潇州整个大雍离天际最近的地方,蓝天清澈,四野盎然,牛羊成群,花木繁多,他在潇州应当过得快活。”
“你真的是”袁阿翁不住地摇头,“好在圣上本就不欲重罚魏国公府,如若不然还真是要两败俱伤。”
言罢,觉得手中的橘子也不好吃了,看了一眼放到旁边:“当年你我爷孙二人自瑕州进京,穷困潦倒,衣不蔽体,是世子心有善念,对我们伸以援手,粥饭待之,可你扪心自问,自你当上了天策卫中郎将,你对魏国公府和世子的照拂还少吗?总是背地里帮忙,替他们善后,这粥饭之恩早就报了,不必再为他们谋划了。”
袁琢笑了笑,不说话。
袁阿翁看着他这副不反驳的样子,气得不打一处来,长吁短叹:“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自然是和你了。”袁琢挑眉望向对面苍老的阿翁,神色不自觉明亮柔和了起来,“换做是阿翁,阿翁会见而不救吗?”
这下子轮到袁阿翁沉默了,袁琢了然点头:“阿翁自己都做不到,何故强求我呢?”
袁阿翁听完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对他指指点点:“世人以为的狠厉之臣实则这般手软,阿翁倒真是好奇你那般不堪的名声你得多努力才能造出来啊?”
“世人观物,只观表象。”袁琢难得有些许得意,“明白这点,不难造势。”
袁阿翁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神情,也只能看着他了。
袁琢心里是庆幸的,是雀跃的,还好世人信了他造的势,如此下来,他与阿翁在京城也会过得舒坦一些。
“崔世子的事情说完了,该说正事了吧?”袁阿翁突然正色道。
袁琢又不吱声了。
他在假装没听到。
“我今日黄昏,听到你和昭丫头的对话了。”袁阿翁直切主题,“说说,快了是多快?”
袁琢慢吞吞地抬眼:“圣上还是想赐婚。”
“你答应了?”
“算算是吧”
“昭丫头知道得骂你。”袁阿翁不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