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结束(5/6)
他这辈子哪里骑过马?不给别人当马骑都不错了。
九十四和自己面前这匹油光水滑的马面面相觑,马眨眨眼睛,他也眨眨眼睛。
若换了平日,他多磨蹭一刻,驯监的鞭子立马就抽过去。今儿阮玉山才在楼上来了一场下马威,众人谨记着那一记飞刀,此刻面对九十四的愣神,念着打狗也得看主人,倒是不敢吱声了。
林烟等着九十四上马,瞧人不动,心里着急,想要出声提醒,先探了探阮玉山的脸色,后者只是作壁上观,没有准许他帮忙的意思。不知是特地等九十四出丑,还是非要看看九十四究竟会不会独自上马。
林烟无奈,也只好把头转回去安静等着。
岂知九十四只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子,便扬起那双还挂着几十斤锁链的手,先攀住马背的辔绳,再提脚踩住踏扣,动作虽生疏却不胆怯,一个借力便扫腿上了马鞍。
只是初次上马,绳子力道拉得不对,拽得马儿连连仰头,踢踏嘶鸣,害得他自己也在马上左右摇晃,险些跌落下去。
“林烟,”这下阮玉山又开口吩咐了,“拿根绳子牵他的马,免得跑了。”
要九十四原地学会骑马是不能的,他们也没那么多功夫等人学会了再上路,最利落的法子,就是林烟的马带九十四的马,让九十四在后头跟着。
立时有人奉了牵引绳过来,把九十四的马挂上,绳子另一头交给林烟,栓也好,牵也罢,都随他决定。
林烟年纪小,今年不过十六,既不是阮府的家生子,也不是从外头买来的,而是阮玉山六七年前的冬天从狼嘴里救下来的孤儿。
那年阮玉山救了林烟一命,林烟记挂他的恩,从林子一路悄悄跟着他的马跟到阮府才被他察觉。
他瞧林烟忠心老实,手脚伶俐,便带在身边让做了亲随,教过几年工夫,也带着上过不大不小的几次战场,只是没让人打过仗。
林烟手上干净,没杀过人,心性也淳朴,唯一的毛病就是怕狼,除此之外做事都很周全,日子久了,阮玉山待他便如弟弟一般。
红州多年禁食蝣人,林烟又是个半大孩子,本就是从畜生嘴下捡回来的一条命,没有拜高踩低的脾性,看九十四便不觉得与寻常百姓或府中奴仆有任何区别,若告诉他对待蝣人只需像对待鸡鸭猪狗一般,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因此九十四上马时,林烟见他两手空空不知该干什么,便小声提醒道:“抓住绳子,要走了。”
九十四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刚放开的辔绳,懂了林烟的意思,刚重新抓住,就听那边阮玉山“驾”的一声,骑马开走。
阮玉山一走,林烟自是顾不上九十四,也跟着两腿一夹马肚子准备出发。
这边九十四堪堪坐好,林烟手里的牵引绳一拽,他来不及稳住下盘,险些一个俯身扑在马背上。
好在抓住了辔绳,不至于把脸撞下去,隐约中感到有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九十四下意识朝阮玉山的方向抬头,果不其然,恰好抓住阮玉山眼角扫过他的一瞥。
还有侧脸一抹毫不遮掩嘲讽意味的笑。
阮玉山的嘴皮子似乎动了动,特意挑他看过来的这一刻吐出两个字:“蠢货。”
九十四视若无睹,直起身坐好,习惯了马背的颠簸后,学着前方林烟和阮玉山的动作,试着驾驭腰部和双腿的力量,竟也稳稳当当地骑行起来。
他没空同阮玉山这种人的偏见置气。
控制好了下盘,九十四开始转移注意,忙着打量起马背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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