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5/6)
故意压低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放轻,却钻进傅揉云的耳朵里。
不好,他把手藏在身后,克制想要去触碰岑雪的冲动——昏暗环境下的模糊感,引诱他下意识要去确认岑雪的轮廓。
岑雪身上只有背后照进屋的月光与手电反光,那是一层暗蓝的雾霭。
他终于能有机会揭开几分神秘,知晓对方的过去。
“只、只是作为了解员工的基本素养,”傅揉云吞咽了一下,“哥,你这样算不算岔开话题?”
“真不知道有什么有趣的。”
岑雪撑着下巴,一下一下晃动手电,可他还是满足了傅揉云的愿望。
“你知道我是为了赚生活费才去的吧?其实那时候还有一个原因。”
“我瞒着我爸报了很远的大学被发现了,他生气要打我,我就躲着他。剧组日结还包饭,正好可以不回家,等到下戏——”
剧组会锁教室们,但总是忘了窗户。
岑雪趁人走光,就翻窗户回到教室里待着。
一个人的话拿什么打发时间好?他先看完了剧组布景阅读角用的所有书,实在无聊,就做起高考前没来得及刷完的卷子。
直到深夜,等家里人睡觉才回去。
虽然不碰面会缓解他爹的怒气值,但夜不归宿会引发二段爆发,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减少发生冲突的概率。
“当时剧组还有传闹鬼,说是每天晚上,锁上的教室都会自动亮灯……你猜真相是什么?”
傅揉云的思路已经完全跟岑雪走了:“是什么?”
“是——”
岑雪猛地把手电从下巴往上打,“我啊!”
傅揉云呼吸一滞:“……!!!”
他捂住噗噗乱跳的小心脏,面带痛苦面具。
岑雪憋住笑声,去拍他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原本以为大学前的暑假能这样稍微和平地过去。
“结果被陆雁昔发现了,”他垂下眼眸,“我以为他要揭发我,慌不择路跑掉,那天晚上很早就回家去了。”
回家的时候,他爸许中强正在发酒疯。
当头扔来一筐杂物,他没反应过来,接得结结实实。
刚好里面有一把剪刀,半钝的剪头划了好大一条口子,从侧脸到耳朵下面。
第一时间他没察觉到疼,而是担心明天的拍摄,激动之下将性质变成了互殴。
再提起从前少年心性的冲动,岑雪有些不好意思:“挺吃惊吧,和现在的我差别很大。”
“其实……哥你刚才就挺像以前。”
“是么,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看什么都很平淡,好像怎样也无所谓的样子——也没有任何期待。
反倒是这样,才更让人捉摸不透,小心翼翼。
傅揉云不敢说出来。他把岑雪捉弄自己时外露的那点活泼的精气神珍藏,转而问起另一件在意的事。
“哥,那个人现在的话——”
“他啊,他死了。”
他们都知道话里的人是谁。
岑雪想起什么,补充:“在我上大学之前死的。”
傅揉云挨近他坐了坐。
视野受限,距离估计错误,这一动两人的肩膀交错,睡衣的衣料彼此摩擦,透过薄薄的那一层,体温相贴着体温,最终稍低一方败落,接受传递而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