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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太后不是因为这个,可是看着库莫乞这副样子,乌兰徵心里的那杆秤难免还是倾斜了。
明绰敏锐地从他那声“呵”里听出了一点儿东西,打量着他的脸色,斟酌着道:“不如这样吧,陛下也别听我的,也别听库莫乞的,找个机会亲自见见贺儿冲。”
乌兰徵不以为然的神情:“我叫他来能看出什么?他二十来岁的人了,御前应对还不会装装样子?”
这话也是。明绰仔细想了想,道:“贺儿冲向来输不起,从前输个棋给我都要大发脾气。陛下寻个由头,跟他比个骑射什么的……”
“他岂敢赢我?”
“你找个年轻人嘛!”明绰嫌他脑子转不过弯来,“最好也出身七姓,年龄要比他再小上几岁,这样的人才能把贺儿冲激起来,陛下且看,他现在输了,还管不管得住自己的脾气。”
乌兰徵若有所思的:“是个办法。我担心的也不是别的,就是他那脾气。”
若是普通暴躁些也就罢了,可贺儿冲怒起来就要提刀的。小时候跟着库莫乞一块儿跟他们打过一场猎,他的狗就是不小心放跑了一只野兔子,贺儿冲硬是把好好一条猎犬砍了头扒了皮——那狗还是库莫乞送他,他亲手养大的呢!贺儿薄挺高兴,觉得孙儿有血性,定是个能令敌军丧胆的好男儿。乌兰徵却觉得他那个性子,真到两军对垒的时候,对面骂两句他就先上头了,顶什么用。所以一直没让他跟着上战场,就当个富贵闲人养在长安,他打死了家奴,乌兰徵也看在库莫乞的面子上,只当不知道。
但要娶他妹妹,他就不能当不知道了。
明绰看着他,突然道:“这趟回来,你倒是对辉儿上心不少。”
乌兰徵便笑:“她小时候还不觉得,长大了,倒是亲了很多。那天突然往我怀里一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口都疼了一下。”
明绰笑了笑:“陛下这是为人父的瘾头上来了。”
乌兰徵就躺在床上,又叹:“是想要个女儿。”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说这个话了。从前只想要继承人,如今又添了新的念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典那昏话让他听进去了。从漠北回来以后,他已缠着明绰说了好几回。明绰也不是完全不想要,只是当时晔儿不在身边,明绰总觉得这样对不起晔儿。又怕一生下来若又是个男孩儿,长安这些人会不会觉得皇长子于太子之位无望,因此对晔儿不好——所以总是不答应。
现在乌兰徵提这个,明绰就只是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乌兰徵感觉她态度松动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要去抱她。明绰马上把人推开,声音小得只剩口型了:“晔儿还在这呢!”
“让秋桑把他抱下去。”乌兰徵有点儿嫌弃的口吻,“怎么让他睡这儿了。”
“不行!”明绰更加坚决地把人推开,“我今晚要陪着晔儿,陛下要是嫌我这里地方不够,自己回剑器阁去!”
“不要……”
两个人的声音都小了下去,耳鬓厮磨,不比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大多少。谁也没看见面朝里的乌兰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眉头皱紧,和母亲有几许神似。稚气的脸上写满了不该在这个年纪有的复杂情绪,又是困惑,又是忧愁。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难过。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了出来,顺着鬓角落进了发间,没有人被任何人发觉。
明绰尽量保证晔儿的生活一切如旧,也不着急提要带他回洛阳的话,想一切都慢慢来。乌兰晔依然每日要去冯濂之那里上课,贴身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