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又摆烂了吗

244、抉择(8/9)

。他看不见柳轻绮的表情,但他可以从这满室的沉默之中猜出来。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这时候柳轻绮的手在做什么、表情是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他几乎可以猜到那只藏在袖子下面又都悄悄发抖的手,他现在一定紧张,甚至惶恐,但很有可能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正在发生,但没人可以阻拦。如果这就是他的命,而他自己注定无法掌控的话,他宁愿将这条命交到自己信任的人手里,而不是死在一个陌生的、空无一人的潮湿牢狱。

方濯扬起脸,直对魏涯山的目光,接触到他冷淡而漠然的眼神,却仿佛窥得一面斑驳竹简。那里面写了很多东西,而不凑近,他很难一一读出来。但是此刻,方濯有一半的注意力都在遏制着自己不要往旁边看,而另一半,兴许便催使他深深拜下,随即顶着谁的目光,将自己的心一层层血淋淋地剖开。

“弟子知道,这条命是振鹭山给的,能有今日之成就,也全仰仗振鹭山。若非当年振鹭山愿救弟子一命,弟子便早已死在山脚下了,绝不会有今日之方濯,故而振鹭山的恩情,弟子此生都难以偿还。”

“弟子也清楚,无论师叔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振鹭山。山上有祖师爷数百年基业,也庇护着诸位兄弟姐妹,若弟子此生注定不能再为山上做些什么,振鹭山若是愿要弟子这条命,弟子也愿给!”

方濯语罢,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未起身。在座一片静谧,少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很难听得见,方濯的手指微微收紧,勒令自己绝不能起身转头,闭上眼睛,深深伏于地上,只感觉额头一片冰凉,而紧接着,在最后一句话的回音终于落地后,人也似陷入无边深海般,进入了意外的平静。

他自认此生缺点颇多,但好在真切、忠诚。至少如果放在面前的真的只有以死明志和被误解两条路,尽管那一条是死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而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柳轻绮能理解他。他们两个都是振鹭山养大的,这样的话,他不说,同样的在这怀抱中成长起来的人都能懂得。

只是可惜……

方濯没怎么想,但一些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脑海。混乱复杂的,正在一片寂静之中抽丝剥茧,寻得源头。但还没等那真正的真相浮出水面时,面前便听到一声轻笑。

魏涯山轻轻敲着桌子,另一只手撑着头,神色诡异,方才那声轻笑就是由他发出来的。方濯抬起头来,却并未对上魏涯山的目光,他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只能看到一个空空如也的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

柳轻绮听到他笑,总算逮到了机会,苍白着嘴唇站起身来,抬手就要来拉他:“师兄——”

魏涯山轻轻一挥手,笑容不减,声音清淡,语气却颇为奇异:“莫要重蹈覆辙?可真是抬举了,他的意思是,我振鹭山将会培养出个邰溯第二吗?”

他转头看向柳轻绮,笑了一笑:“你坐下吧,放心。我方才才琢磨过来白华门那个长老到底是什么意思。重蹈覆辙?蹈的是什么覆辙?若他当真指的是邰溯,邰溯除却出身存有争议,一生未行恶事,成为第二个他,又如何算得上是‘重蹈覆辙’?”

方濯还跪在地上,但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将他扶起。魏涯山的手掌落到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像是终于醍醐灌顶一般,那种从进门时便一直萦绕在眼中的沉重与冰凉消失了,转而成为一种奇异的、镇定的从容与轻松,那手掌也像是微风一般带着温热,一下一下,将方濯心上所结成的所有绳结都一一拍开。

“守朴为何一定要杀你,你知道吗?”

方濯摇摇头。魏涯山道:“因为飞乌山与魔教串通,自有魔教知晓能活下来的灵魔混血潜力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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