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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愁余:……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吗?之前她跟着周大夫来还是乔装过一番的。
正想着怎么应对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窗前轻缓地截断了苏嬷嬷的话:“苏嬷嬷。”
只一声称呼,不高不低,却让多话的苏嬷嬷瞬间噤声,惶恐地低下头去。
宁皇后自窗边的光影里转过身,今日只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头上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根玉簪,素净得近乎凛冽。她唇角含着极淡的笑意,目光轻飘飘掠过苏嬷嬷惊惶的脸:“你眼花了。江娘子是本宫的贵客,今日是第一次过府。下去吧。”
苏嬷嬷脸色白了白,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同屋内侍立的两个宫女,悄无声息地敛襟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吱呀——”
门轴轻响之后,阁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宁皇后不再看我,她挪动脚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近处一张积了层薄尘的琴台,留下清晰的痕印。“这架‘春雷’,”她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我听,“是本宫及笄那年,晏姐姐赠我的。她不喜抚琴,却专门学了一曲《广陵散》。”
她说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空旷的寂寥。
脚步移向多宝格,上面摆着不少孩童玩意,泥叫叫、九连环、布老虎…都旧了。她拿起其中一枚被摩挲得边缘光滑的木雕,雕工稚拙,依稀能看出是个叉腰站在浪头上的小童。
“这个,”她将木雕托在掌心,递到光线下细看,侧脸线条柔和,“是我同他们相识之后,晏姐姐补给我生辰礼,听度兄长说,她在家中闷头雕了三天,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才勉强成了这个模样。”
她顿了顿,将木雕轻轻放回原处,发出轻微一声“嗒”。
“晏姐姐,始终就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护短得很。”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目光如沉水般落在江愁余脸上。
“是不是听本宫说这些旧事有些无趣?”
江愁余摇头,很想说一句,要是你指的物什不是我探查过的会更有说服力。
显然,宁皇后已然知晓江愁余曾来过这间芜榆阁,不过此时她似乎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宁皇后似是满意她这反应,笑意深了些,话锋却悄然一转:“今日请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宫里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松快松快。说起来近日,可有阿衡的消息?”
终于来了。
但江愁余心中一松,至少宁皇后此刻来问她便是也没查到胥衡去向,龙傲天如今还是安全的。
江愁余眼观鼻鼻:“回娘娘的话,民女不知。”
宁皇后轻轻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青釉茶盏,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却令人心紧的细响,“阿余,你是个顶聪明的人儿,与本宫说话,何必绕这些圈子?”
她放下茶盏,目光倏地变得锐利:“朝廷如今认定他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年纪还这样轻,花朵一般的人儿,往后的好日子长着呢,何苦铁了心要把自己也搭进去?近日你身边有些宵小作祟,本宫也有所耳闻……”
她的语气又放柔缓,:“只要你肯说出胥衡的下落,哪怕只是一点线索,本宫以这中宫之位向你担保,必向圣人陈情,念你深明大义、戴罪立功,对你网开一面,保你平安无恙。如何?”
江愁余抬起眼,第一回直视宁皇后。那双凤眸里盛满了关切与承诺,像极了关心后辈的长者。她继续摇头:“娘娘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