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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恙走得快了,那影子也跟着加快,谢无恙停下来,那影子也像被人定了身,亭亭立在那儿,不多不少,总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来来回回试了几次,谢无恙瞧出了云晚舟的有意纵容,心中却一丝快意也无,只觉得郁气难舒,烦闷暴躁。
恰巧途经范亭苑,被院子里格格不入的绿竹林吸了下目光,谢无恙抓了下头发,索性自暴自弃地一脚踏了进去。
身为莲雾掌门历代居所,范亭苑常设有结界,除却防外人入,还可冬暖夏凉,四季如一。
暖烘烘地气息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谢无恙抖了抖衣袖,借着空隙瞥了眼云晚舟。
神色不急不缓,不知是看得太开,还是对自己即将问出口的问题毫不在意。
谢无恙清了清喉咙,余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忽地指着桌上的茶盏问,“师尊要喝茶吗?”
“都可。”
“弟子去给师尊沏茶!”像是生怕云晚舟反悔,谢无恙忙不迭地飞扑像茶盏,摸着壶倒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发现壶里没茶。
想来是江疏桐近日都待在地牢,许久没回来,也没心情品茶了。
谢无恙动作僵了僵,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师尊,没茶了。”
光线渗入屋内,将云晚舟的眸子照得极深极沉。
随着谢无恙话音落下,眸中墨色微动,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上。
“嗯。”云晚舟点了点头,静默良久后又道,“你有何困惑?”
谢无恙攥紧了手中的壶。
抓住云晚舟衣袖的刹那,他脑海中想了许多个问题。
云晚舟什么时候来的地牢?听到了多少?
明明为难得要命,为什么还要装作风轻云淡应下江疏桐的话?
可话到嘴边,眼前却只剩下了那双片刻忧愁痛苦的眸。
嘴边的话俨然换成了另外一种,“师尊想穹桡仙尊了吗?”
没有试探,没有咄咄质问。
那双上挑狭长的眼里像是浸了酒,比上好的美人醉还要浓郁几分。
云晚舟忽然觉得有些别扭,袖袍下的手搅作一团,故作从容地移开了视线,“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心中疯狂回忆着今日的种种表现,生怕有什么遗漏是自己失了仪态,让门下弟子瞧了去。
谢无恙抿了抿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多冒犯。
云晚舟偏生又是个打碎牙往肚里吞的性子,这样一来,怕是更不会轻易开口了。
谢无恙心中懊恼,琢磨着开口,“我瞧着师尊今日有些不对,想起先前师尊讲起穹桡仙尊,这才贸然猜测,师尊莫怪。”
“不怪。”云晚舟摇了摇头,声音柔得像是片羽毛,挠得谢无恙耳痒心也痒,失了魂似的仰头瞧着那张格格不入的面孔。
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半边眸,高挺的鼻梁下是颜色很淡的唇瓣。
分明是极其淡漠的神色,不知为何,谢无恙好像从中瞧出了几分柔软与温和来。
像是结了冰的河流,融化后露出柔软缠绵的水来。
抿起的唇瓣动了动,谢无恙眸光也跟着一颤。
“生死有命,我不难过。”云晚舟道。
他度过了最昏暗无助的时光,不知是疼得麻木了,还是当真薄情寡义,再次瞧见穹桡时,率先想起的,竟只是他偷吃的那两块梅花饼。
云晚舟神色顿了顿,忽而唤了一声,“无恙。”
“嗯?”
“你可曾逛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