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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祖世德在外打仗,京师却换了天子,和他一同受封国公爵位的赵公,在新帝登基时立了拥立之功,祖世德却还未在新帝面前露过面。
祖世德也无心再战,匆匆将北国残兵逼退至龙锯峡以西,便班师回了长安。
回到了长安时,新帝登基已半年有余。
祖世德所有军功都是立给了先帝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祖世德的仕途,还要看新帝的意思。
好在圣上圣明,对祖世德多有褒奖。
但入了长安,祖世德这镇国公也做得如履薄冰。
张先生也大变了模样,戒了酒,也学会了谨言慎行。
只是张先生刚正不阿、无偏无党,见义父与赵公在朝堂上有分庭抗礼之势,便与赵、祖两边割席,选择当一名孤臣,一心只辅佐圣上。
大抵看他是祖世德义子,便也与他避嫌。
如今在朝堂见了张大人,周权见礼,张大人点头示意,两人便再不多话,那一年的师生情谊也都止乎于礼。
第45章 45
再说吃鱼。
打完仗, 他随义父回了京师。
他与弟弟三年未见,见弟弟一晃已经不知往上窜高了多少。且他离开时弟弟还小,没什么记忆, 他一回来,见弟弟与他好生生分。
不过看弟弟在国公府上锦衣玉食, 被养得唇红齿白, 粉面桃花, 他便也别无他求。
这时王夫人已经有了祖文宇,祖文宇已有三岁。
祖文宇是义父在长安城受封镇国公,在起兵继续北征之前, 王夫人怀上的。
义父在前线打仗, 王夫人便独自在长安城生下养育。
虽有了祖文宇, 但王夫人仍然对祈安视如己出,对两个孩子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再平不过。
他又听王夫人讲道, 祈安刚来那会儿王夫人喂他吃鱼, 一旁侍候的丫鬟挑鱼刺挑得慢了些,王夫人抱着他, 等丫鬟鱼刺挑好, 一低头,见祈安已经着急得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进去, 结果喉咙卡了根鱼刺, 一顿哇哇大哭。
后来又是吞米饭,又和喝醋, 又是拿镊子去挑, 折腾了大半天才挑出来。
之后祈安便学聪明了,丫鬟挑好了他才吃。
听了这故事, 周祈安眼神倏然暗淡下来。
“我可能……”
他应该怎么告诉周权,这个周祈安,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周祈安了。
“我可能,摔马之后变了很多。”
原本担心周权会觉得奇怪,哪怕失了记忆,这个自小吃鱼便不需要自己吐刺的人,又怎么忽然就会吐鱼刺了?
却听周权只是笑了笑道:“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见了鱼就心急。”
这两年,祈安个头窜得越来越高,马上便要超过他。
他有时看祈安,觉得他已长大。
他十五岁出镇国公府那一年,义父和夫人便给他行了冠礼,取了表字为时屹。
去年元正,义父府上家宴,王夫人还说祈安马上要二十,也该考虑婚配了,叫义父留意一下,物色个家世、相貌、性子都好的姑娘,尽早把亲定下来。免得长安城里的好姑娘都定好了亲,到时候便没得选了。
有时看他,又觉得还没长大。
他总能想起祈安两岁那年,他背着祈安翻山越岭地从长安城逃出来。祈安没了娘,在他背上嚎啕大哭,哭紫了小脸,哭着哭着还尿了他一身。
那棉麻衣裳湿湿热热贴着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