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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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来得急,马车刚至亭外,便淅沥沥落了下来。碧玉方才遣了一名府中婢女随行取伞,不足三丈的距离,两府下人竟撑了八把伞,将这一段路遮得密不透风。

二人被簇拥其中,直至登车,连鞋面都未沾湿——

皇宫,都堂

小太子正坐于中堂桌案侧方,翻阅过往批阅的奏章。自入夏起,听政便添入课程,然顾及他年岁尚浅,领会不易,便逢三日前来,这些奏章亦由浅入深送至他面前。

作为老师,表哥确是尽心竭力,毫无藏私。然小太子虽聪慧,终究年少,生来受万千拥戴,未经坎坷,心境自不够老练,悟性亦有限。

若论聪慧,资质受于父母,学识举国所授,自非寻常聪慧者可及,然亦无法与神童相较。幸而虽非绝顶聪明,却端方持重,虚心受教,将来不失为守成之君。

然民生,灾情,军报,谏言,国策,税赋,这些天下大事的缩影,俱在这一封封奏章之中。以小太子如今阅历,实在过于庞杂晦涩。

他看得见辞藻繁复,措辞或严谨或直白的文字,却难体会其中深意,及机锋与紧迫。甚看着批注便要绞尽脑汁揣摩。

堂中署官小吏笔锋沙沙,轻声走动。朗朗长空忽起风啸,覃景尧蓦地抬头,旋即起身踱至门外,负手立于廊檐下仰首望天。

几息后转身入内,大步回至案后却未落座,将紧急要务批复派下,收起几份机密奏章交与署官密封。传递奏章的小吏见状躬身一揖,上前收拾桌案。

这厢动静频频,亦落入小太子眼中。稚眉微蹙,却知礼未问。还未开口,便听来人道:“治国之道非一蹴而就,太子殿下勿忧。臣受陛下嘱托,必尽心竭力。现下天色有变,趁落雨前,还请殿下起驾回宫。”

小太子转望门外,见乌云压境,遂颔首将奏章收叠案上,绕出案后,双手作揖微施一礼:“多劳尚书令。”

而后直身仰首笑道,“如此,我便先行回宫,表哥留步。”

言罢一颔首,携宫人转身离去。

堂中官吏尽皆起身躬身揖礼:“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车驾既起,覃景尧交代一番,便率随从大步离了都堂——

京城开药堂的大夫便已医术精湛,亲王府府医自然更胜一筹。

兰浓浓所患并非疑难之症,莫畴医术更是超凡。故府医诊脉后先点头后摇头,只道药方对症,无需增减,增衣及时未受风寒,开了道“驱寒暖宫汤”便退下。

雨势已由细雨转作阵雨,砸过檐瓦枝叶,哗哗作响。兰浓浓本想赏雨,然雨汽湿重,宝珍郡主与碧玉等人皆不同意,只得关门闭窗,远远隔着琉璃窗略作品听。

下人来报尚书令到时,二人正品着姜茶,欣赏宝珍郡主的珍藏三色头面。

每每见此,兰浓浓总要叹一句巧夺天工,博物馆中隔玻璃罩观赏已令人目眩,她妆匣里亦有不少华饰,然眼前这副白,紫,蓝三色交融,美轮美奂的头面,实在叫人恍神。

她眼中无贪慕,唯满溢对美物的欣赏与赞叹。心爱的首饰被人盛赞,宝珍郡主自是心花怒放。

一人底蕴深厚,一人眼界宽广,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相见恨晚。

只是兴头正浓忽被打断,实在扫兴。且现下雨势正急,便来接人也该待雨歇方是,未免太过紧张。

仁亲王外出与友人垂钓未归,府中唯宝珍郡主一位主子。重臣亲至,自不可怠慢。

“请令公大人前厅用茶稍候,本郡主这便前去。”

言罢,宝珍郡主转首微挑眉道,“现下雨急,浓浓意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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