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7/33)
兰浓浓自那阵寒意中回神,便见随行入观的四名婢女皆满面忧切地望着自己。碧玉示意身后侍女接过漆盘,又将一直温着的暖炉塞入她手中,柔声劝道,
“夫人于堂中忙碌时,奴婢们恐沾染符纸,未敢近前。这些跑腿的活儿交给奴婢们便是。廊上寒气流窜,最易侵体,您快请回室内,万万莫受了寒气。”
那捧着漆盘的婢女忙屈膝道:“夫人放心,奴婢必小心谨慎,不碰符袋,不损福泽。”
言罢便转身疾步往佛殿去了。
兰浓浓一语未及出口,已被三人簇拥着退回房中。门扉合拢,寒意顿消,堂内暖意包裹周身,教人不自觉舒叹出声。
云安坐于案旁,将门外动静尽收眼底,见她回来坐下亦未多言。待又折满一盘符袋,云安起身笑道:“这盘我去送,浓浓继续折便是。”
也不劳府中婢女,自端了漆盘出门。径至侧殿交与云亭,换其至佛前为香客奉香。待殿中香客稍散,又至庵主座前聆听片刻开示,方退出佛殿。转去书房取了些笔墨纸砚,方返回后堂。
人未至,声先闻:“今日香客甚多,怕是要到戌时方能闭庵。平安符折完,还需再抄些经句,浓浓今日可有得忙了。”
云安离去稍久,兰浓浓并未生疑。她虽在后堂,亦能隐约闻得前殿人声。京中清云庵规模颇盛,香客络绎,观中人手本就不足,逢此佳节自然捉襟见肘。
其实她此处本不需人相伴,然姑姑们总恐她无人说话,必留一人相陪。
闻言她扬眉轻笑:“姑姑可莫小瞧人,我最拿手的便是抄写之技,尽管取来便是。”
云安似被她狡黠模样逗笑,将纸笔递过,接替她慢慢折装符袋,目中满是怜爱。
庵中屋宇七八座,间隔疏朗,地势居高更显天旷云低。申时过半,日色炽白,庵内虽无积雪,毗邻山林却仍覆着皑皑白雪。明净窗扇透进光来,映得室内亮堂如点灯。
她发间,指上,腕畔,颈项,乃至衣袄鞋面,皆缀着熠熠生辉的珠玉。衣发间氤氲着名贵雅香,从头到脚,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个被如何爱重,以荣华精心娇养的女子。
浓浓生就一张精灵喜人的圆润脸庞,如今面颊亦丰盈粉润。然伏案时,却清晰可见颊边纤柔轮廓,那是昔年骤然消瘦留下的痕迹。
唇色不点而朱,却总不自觉微抿,显是常年隐忍养成的习惯。
只需细心端详,便能从这锦绣堆砌的华美之下,窥见处处流淌的,身不由己的压抑。
云安脸上的笑意却再难维系,却又在她扬脸笑开的瞬间重新舒展。她搁下无意间被揉皱的符纸,伸手为她理了理暖融融的衣领,声线低柔微涩,
“我与你其他姑姑为你做了身冬衣,只是不知你如今身子耐寒如何,薄厚是否合宜,前头福袋尚够用,你也写了许久,便歇一歇,随我去试一试。”
兰浓浓不疑有他,含笑搁笔应下。
后堂虽不算阔大,自桌案右侧入内,却赫然现出一排连着走廊的厢房。此处本是香客小憩留宿之所,因庵中人手有限,亦不求门庭若市,便改作平日抄经静修之用。
内里桌椅床榻,茶水书架一应俱全,只空间略见促狭。
兰浓浓随云安入了走廊第二间厢房。屋内情形一目了然,叠着蓝白素净被褥的床榻上,三套灰蓝衣衫并排而陈。颜色淡沉,款式朴素,乍看与寻常衣物无二,与往日姑姑们为她所做的衣裳却大相径庭。
然细观针脚密实,触手柔软温暖,显是填了上好的棉絮,其中心意不言自明。兰浓浓只觉心口发热,一股酸意直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