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9/24)
裴怀瑾倏地咬紧了唇,喉头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扣住身下粗糙的树皮,脑中的那根弦摇摇欲坠。
空旷田野上晚风骤起,如同拂过一池春水,潋滟开动人的涟漪。
“呃——”
裴怀瑾突然痛苦地呻/吟一声,脸色霎地惨白。
只见那双秀眉之下,一双漆黑的瞳眸贼溜溜地转着,一会儿瞧这,一会儿瞧那,就是不往眼前的账本子上瞧。
“专心些。”他出声提醒。
对面的人儿身子一震,眼睛果然老老实实地去看账本了。
裴怀瑾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两刻钟后,他搁下笔,对面的人儿已经困得像是小鸡啄米,脑袋每点一下,她的脸离桌案就更近一分。
隔着桌案,他伸手扶住她的小脸:“不是说白日里睡到晌午才起,怎的这会儿就困了?”
她抓着他的大手,脑袋一歪,便将半张软嫩的小脸枕在了他的手心里:“好困,你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绵软,柔滑,温热,像一捧雪在他掌心化开,令他呼吸微滞……
第 30 章 着凉
裴怀瑾的手横在桌案与她的脸之间。
她枕着他的手心,满意地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裴怀瑾几度想要抽回手来,但每次微微一动,她便又抓紧了几分,小脸也愈发往他手心里埋。
可账本还未看完,如何能睡?
他心里是这般想的,可看到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出口的话却变成了:“醒醒,回房再睡。”
睡着的人儿听不见,只有浅浅的呼吸回应着他。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肩膀与手臂已经开始泛酸,而她呼吸变得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账本不看就不看罢,但总不能一直枕着他的手睡。
裴怀瑾起身,绕过桌案来到她的身边,将人横抱起来,走出了书房。
守在门外的青见看到他出来,倍感讶异:半个时辰都没过呢,怎么就睡成这样了?
这人哪怕对着她恭敬温顺,却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必是久居上位才会浸染出的威势和风骨,她喜欢他的傲骨,可前提是对着旁人而不是她。
他胆敢诋毁她的师父,反驳她的话语,必须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裴怀瑾瞬间咬紧了唇,双目泛着的水光渐渐摇晃破碎,似是在震惊他已经自辱至此她竟仍不满意,竟然还要继续羞辱于他。
少年痛苦地阖上眼,正欲抬手,沈悠然突然开口打断:“等等。”
裴怀瑾倏地睁开眼,黯淡的眼眸瞬间一亮,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般透亮绚丽。
沈悠然知道少年定是误以为她想阻止他,却并不在意,只双手抱胸淡淡地说道:“每打完一下,便要说一次‘我错了’,直到你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为止。”
若他一直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便也不用停下了。
少年蓦地咬紧了下唇,眼底浮现一丝颤抖的挣扎和痛苦,沈悠然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少年终是一言不发,在她冷漠的目光中狠狠一掌向自己脸颊扇去。
“啪!”
“我错了。”裴怀瑾双手死死攥紧,急促地喘息起来,却因为被点哑穴而发不出半点声音,寂静的寒狱中只听得见沉闷的喘息和呻/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