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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如是又喃喃:“竟是这样。”
周全断断续续再道:“至于你关心的,宴掌门在玄镜里窥见的天机,你想,有什么是值得宴掌门舍命相护的呢?无非是她的女儿……也就是你。为了女儿逆天改命,我是可以理解的。”
宴如是恍然瞪大眼睛:“你说是为了我?”
“只是猜测,”周全道,“毕竟世人皆知宴掌门爱女如命,不是吗?”
她抹一把额头,想到什么地摇头,“我早就觉得那面镜子就是个魔障……窥视镜子的人都会被镜子杀害。孤山老人莫名西去,宴清绝遭此横祸……窥得天机又如何呢?还不是要被这份窥视害死。如今孤山有人沐猴而冠,宴门……”
周全没再说下去,宴如是却沉默良久。
她一直以为至少门派之变以前,孤山还是稳妥的,却不想百年金玉其外,它已经被鸠占鹊巢那么久。
那宴门又会如何呢?
无非是重蹈孤山的覆辙。
看她又要陷入无尽无底的挣扎——这些日子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游扶桑站起身,掸掸衣袖:“好了,我们要问的就是这些,问完了,我们走了。对了,提点一句,如今你的位置已被椿木推演算出,怕也是不保险了,要么你今日就更换居所,要么就等着方妙诚找上门。方妙诚你敌不过,而她身边又有一个似鬼似魔的陆琼音,”她上下打量着周全,十分没礼貌地说,“她二人合力,你怕是半炷香也撑不下来,死路一条。”
“用不着你提醒!”周全咬牙切齿,“都是那锤子的推演术,毁了我百年的平静!”
游扶桑一挑眉,刚要和她玩一下“比一比谁脾气更差拳头更硬”的游戏,宴如是摇头打断:“周大娘,您也说了,覆巢之下无完卵,孤山之事,不论百年前还是现下,总要有个了结。”
周全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
游扶桑递她一枚药丸,压低声音:“这是纳息丸,必要之时可助你金蝉脱壳。”
周全不情不愿接过药丸,宴如是倒小声问:“纳息丸?这是什么?”
“活人死状,金蝉脱壳。”游扶桑淡然道,她看向周全,“愿你用不上,也愿你用得上。大难是劫,你已渡过一劫,眼下望你再平安一些时日。珍重。”
*
行人身影渐入城外荒芜,周全在石楠小筑下点起纸灯笼。
却是一阵风过,灯笼芯火湮灭,白色的纸罩在月色下蔓延出影子,幽冷怪异,是狐狸尾巴的形色。
周全没料到方妙诚找来得这样快。
她默不作声,只来得及做个吞咽动作,电光石火,忽觉呼吸不畅,那些灯笼影子倏然有了实体,层层叠叠裹覆她身躯,勒紧她脖颈与命门!
闭眼的前一刻,周全想的是:屁的半柱香,也就是咽个药丸子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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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来晚一步。”幽冷月色下,方妙诚站在檐顶,少一只手臂,风吹起她空荡荡的袖管,看起来像一个夺命的白衣鬼。
看着周全倒在地上没了声息,方妙诚回过头,嗔怪道,“城主,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些阵符鬼画符,为何偏要我来解?这些宴门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的!”
陆琼音隐在她的影子里,没有显露身形,语气倒是调侃。“那个周全真的有这么重要?急得我们狐狸手都不治,到处乱跑。”她顿了顿,“不过是问镜子的事情,周全如何会知道?胡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