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心里慌。”

李雪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月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草叶。

李雪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事才怪。

这比哭闹，比发疯，更让人害怕。

这天下午，李雪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把水盆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在院子的土地上。

她擦了擦手，看着屋里那个坐在窗边发呆的影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解下围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张月揽对她的离开，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她想起陆振华走的时候，这棵树还是绿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树叶会再绿一次吗？

麦芽趴在她的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雪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柳条筐，用一块破布盖着，神神秘秘的。

麦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从地上爬起，冲着李雪摇尾巴。

“月月，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李雪把柳条筐，重重地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地上。

张月揽的目光，缓缓地从窗外移到了那个筐上。

筐里有东西在动。

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雪献宝似的，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破布。

两团雪白的东西。

是兔子。

两只手掌大小的白兔。

它们的耳朵长长的，粉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剔透的红宝石，鼻子一耸一耸，因为害怕，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怎么样？”李雪一脸期待地看着张月揽，“养着玩儿，给你解解闷。”

张月揽只是看着，眼睛里空洞洞的，映不出那两团小小的生命。

李雪的心，沉了下去。

连这个都没用吗？

“汪！”

麦芽凑了过来，好奇地把鼻子伸进筐里，用力地嗅着。

它黑亮的狗眼里充满了新奇。

李雪生怕它伤害到兔子，刚想把它抱开。

“别动它。”

张月揽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哑的。

李雪停下了手。

麦芽绕着筐子，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哼哼声。

它伸出前爪，小心地扒拉了一下筐沿。

一只兔子被吓得往后一缩，撞到了另一只身上。

两团毛球，抖得更厉害了。

张月揽站起身，走到筐边，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