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麦芽。

麦芽也抬起头，看着她，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张月揽沉默着。

麦芽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它把头，更深地探进了筐里。

它的黑鼻子，几乎要碰到兔子的白毛。

李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月揽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盯着。

然后，她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麦芽轻轻地用舌尖舔了一下离它最近的那只兔子的耳朵。

湿润的，温热的。

兔子浑身一僵，抖动得愈发剧烈，但它没有跑。

麦芽又舔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

另一只兔子，也好奇地抬起了头，耸动着鼻子，去闻麦芽的鼻尖。

“汪呜……”

麦芽发出了满足的，像撒娇一样的声音。

好玩！香香的，软软的，想嗷呜一口吃掉！

李雪看得目瞪口呆。

“这狗成精了吧？”

张月揽的眼睛里，那片冰封的海面，裂开了一道缝。

她缓缓地，伸出手。

指尖，轻轻地碰触到了兔子的脊背。

那身皮毛，柔软得不可思议。

掌下的身体，温热的，脆弱的，心跳得飞快。

一下，一下，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

那是一个鲜活的，滚烫的生命。

张月揽把那只兔子，从筐里抱了出来。

她把它捧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兔子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它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小小的脑袋，埋进了她的臂弯。

张月揽低着头，看着怀里这团柔软的生命。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砸在雪白的兔毛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雪姐。”

她抬起头，看向李雪，脸上带着泪，嘴角却有了一个真实的弧度。

“谢谢你。”

李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过来，用力抱住张月揽。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那天晚上，李雪回去了。

屋子里，两只兔子被安置在柳条筐里，铺上了柔软的旧衣服。

麦芽就趴在筐边，像个忠诚的卫士，寸步不离。

张月揽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片菜叶，喂给怀里的兔子。

兔子用三瓣嘴，细细地啃着，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宁。

她想，她要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等陆振华回来，就能炖一锅香喷喷的兔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