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张月揽点了下头。

她的腿还是软的，但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风吹起地上的灰尘和花生壳的碎屑，打着旋儿。

她们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慢慢覆盖了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钱红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

一张沾满了灰尘和泪痕的脸，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头发凌乱，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李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抱起了胳膊。

“哭完了？”

钱红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向后挪动，脊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戒备。

“不想干什么。”

李雪的嘴角勾起，那笑容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就是想问问你，刚才跟那个烧锅炉的大哥，聊什么呢？”

钱红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李雪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的手指，点了点地上滚落的一颗炒花生。

“借刀杀人，这出戏好看。”

“你胡说八道！”

钱红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我什么都没做！”

张月揽始终站着，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李雪的嘲讽更让钱红感到恐惧。

“张月揽！”

钱红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像是要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

“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看着我被赶出来，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躲在这里，你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

张月揽的嘴唇动了动，嘶哑的嗓音从围巾底下传出来。

“你错了。”

“我只是觉得你可怜。”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钱红的心上。

可怜？

她钱红，怎么会可怜！

“我可怜？”

她从地上猛地撑起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指着张月揽的鼻子。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可怜！”

“你不过是运气好，嫁了个团长！”

“你以为陆振华是真的爱你？他爱的不过是你这张狐媚子的脸！是个男人都喜欢！”

“你脱光了躺在床上，哪个男人能不上钩！”

她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不堪入耳。

李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钱红，你嘴巴放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