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焯好水的兔头放进油锅里，热油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只是皱了下眉，继续翻炒。

那天，他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辨认香料，如何掌握火候。

他告诉她，好吃的麻辣，不是一味的猛，是要让麻和辣互相缠绕，再用其他的香味去中和，去提升。

他说了很多话，比他们结婚一个月说的都要多。

最后，他把一盘红亮的麻辣兔头端到她面前。

“尝尝。”他说。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

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卸下满身冰冷，露出一点点，笨拙的温柔。

后来，她死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道菜做给别的女人吃。

“月揽姐？”唐灵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张月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很淡。

“这个啊，”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是秘密。”

唐灵“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追问。

张月揽的心，被那段回忆搅得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看着盘子里那最后一块兔头。

那上面，沾满了红油和酱汁，像极了记忆里，他端给她的那一盘。

那时候她怎么没注意到他说的心爱之人呢。

“哎哎哎！看什么呢！”

李雪的大嗓门，猛地炸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她指着盘子里那最后一块战利品，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剩一个了！”

她看看张月揽，又看看唐灵，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严肃的表情。

“咱们不能伤了和气。”

“咱们得用最古老，最公平，最神圣的方式来决定它的归属！”

李雪说着，猛地从马扎上站起来，撸起袖子，摆出一个架势。

“来！”

“石头、剪刀、布！”

“谁赢了，它就归谁！”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表情庄重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决斗。

唐灵愣住了，随即也紧张起来，她看了一眼那个兔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张月揽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心底那点酸涩，也被冲淡了不少。

“好啊。”她也站了起来。

三个女孩，围着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彼此。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火星“噼啪”的爆裂声。

李雪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准备好了吗？”她问。

张月揽和唐灵也举起了手。

“预备！”

“开始！”

第148章 愿者上钩

“一！”

“二！”

“三！”

三只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同时伸出。

李雪的拳头攥得死紧，是石头。

张月揽出的也是石头。

唐灵的手掌，迟疑地摊开，掌心还带着一点油光，是布。

空气凝固了一秒。

布，包住了石头。

李雪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