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我说，”李雪抓住他的大手，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你儿子，刚才踢我了。”

周卫国的手掌，又大又糙，覆在她的肚子上，一动不敢动。

他的呼吸都停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周卫国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他的掌心下，传来一下清晰有力的顶撞。

咚！

周卫国的身体狠狠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雪的肚子，又看看李雪的脸。

他脸上的悲伤，茫然，脆弱，瞬间被汹涌的狂喜冲刷得干干净净。

“动了！”

他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破。

“他又动了！”

他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李雪的肚子上，像在听什么绝世机密。

“宝宝，再踢一下，再踢一下爸爸。”

他笑得像个傻子，眼角的泪痕都来不及擦。

李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

“给我正经点！”

……

唐灵回到家。

丈夫陈明正在收拾铺子，看见她红着眼睛回来，连忙迎上来。

“送走了？”

唐灵点点头，走到屋里，在桌边坐下。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把院子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陈明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月揽姐她们去了首都，也是好事，那边条件好。”

他笨拙地安慰着。

唐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转过头看着陈明。

她的眼睛依旧是红的，但里面的神色已经变了。

“陈明。”

“嗯？怎么了？”

“我们把店开到首都去吧。”

陈明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唐灵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们努力挣钱，把我们的裁缝店，也开到首都去。”

她不想只在信里，听着张月揽说首都的生活。

她不想，就这么被远远地抛下。

……

下午。

周卫国回到营区，脸上的傻笑还没完全褪去。

他刚走进办公室，通讯员就递过来一份文件。

“周排长，团部刚下来的调令。”

周卫国接过来。

那是一份任务调令。

白纸黑字，写着让他带一个小队，去处理邻省山区里最棘手的一伙流窜犯。

那伙人，凶悍，狡猾，手里还有武器。